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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坐在龟兹王庭夜宴的主宾位上,李元祈一面转着手里的夜光杯,看着宴席上形形**的王公贵族、文武大臣,一面回味白天里发生的一切,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虽有昨夜密会的铺垫,李元祈也并未想到,今日朝堂之上,龟兹王竟全然未佯作为难,眼都没眨一下便应了和亲之请。当即下了诏书,封嫡公主为云裳公主和亲中原,半月之后便与中原使臣一道前往天都。又令今夜摆下国宴,大贺两国结盟之谊。

    更让人讶异的是,竟亦无一位王公大臣站出来反对,仿佛这和亲倒是龟兹早盼着似的。看来果如裴风所言,龟兹上下对与突厥决裂,只缺一个契机。如今龟兹王得了中原结盟相助的承诺,自然是一拍即合,倒也无需多言。

    想到此处,李元祈心头块垒松了一大半,举起手中的夜光杯,起身向龟兹王和侧王妃敬了酒,又向着诸位王公敬了敬。只是打眼扫过龟兹王堂弟英国公白琏面上时,被他眼里的凌光一震,可再定睛探寻时,却又见他面色寻常,方才那瞥像是自己错看了似的。

    当下正感疑惑,只听总领大阉臣击了击掌,当下乐声四起,一群身着艳装的舞娘鱼贯而入,霎时满场裙带纷扬起来。那舞娘裙围上缀着的小银铃,随着舞姿细细碎碎响个不停,远近淅沥,犹如春雨。

    龟兹乐舞自前朝传入中原以来,大受追捧,只因其声悠扬婉转,又多西域风韵,闻之如见大漠孤烟、长河落日,又如品葡萄美酒、天山琼露,别具一格。故中原王公贵族多养龟兹乐师于家中,寻常百姓也常以进龟兹歌舞坊为时兴的消遣。

    尤记得,裴家正如日中天之时,二舅父从西境带回几位曾在龟兹王庭供职的乐师,敬献给父皇,父皇颇为高兴,特在宫里摆了家宴,说为舅父接风洗尘。

    他那时尚小,本只顾得贪吃玩耍,吃饱喝足昏昏赖睡在母妃身侧,却忽而不知何处传来一阵乐声,飘飘渺渺入他梦来,恍然间真以为到了太虚幻境。懵懵懂懂间听了半晌,忽而几声拊掌将他惊醒,只听父皇大赞道:“龟兹仙乐果然不同凡响,护国将军献宝有功,赏金一千……”

    彼时今日,这般相似,一样的龟兹仙乐,一样觥筹交错,一样的言笑晏晏,只是斯人已逝,便纵有良辰美景,又与何人共赏?想到此处,不觉一时怅惘,猛饮两杯,咽下忧思。

    正当此时,忽而听得一声传报:“云裳公主到。”乐舞便颓然退了下去,一众座上宾客闻声皆探出身去,翘首而望。

    只见远远飘来一队鬟钗玉带,十来个官女子,一色的水蓝胡裙,白软皮小尖靴,提着琉璃宫灯,前呼后拥着中间一位身量纤细的女子,想来便是龟兹嫡公主了。这一众十余人,步步生莲,袅袅娜娜地走过来,在夜色里远观去恍若天女下凡,颇为壮观。

    只是天色太暗,李元祈尚看不清那嫡公主的容颜,只是觉得这女子的仪态有些熟悉,直到渐渐走到近前了才赫然一惊:竟然是她!

    为何是她?李元祈心头掠过一丝道不明的情绪,当下不知该如何是好,这龟兹嫡公主竟是绕在他梦中多日的红影。这几日虽忙于和亲之事,却依旧怀着几份幻念,没准儿二进龟兹城,能在什么地方遇见,不成想,却是在这王庭内院的国宴之上。

    自相遇以来,他便一直想知道她究竟是何人,而如今,上天不费吹灰替他解了这谜团,他却怎么也欢喜不起来。这个身份的她,是他要亲手送入东宫、送到太子床榻上的人。如此一来,他与她,便注定有缘无份。思至此处,李元祈便越发觉那缓步走近的可人儿白得刺眼,可又不忍移开目光,只能望着她一步步向他走来。

    那仪仗停在宴席外便退至两侧,公主从中站出来,径直走向王座。这时众人才看清她的衣着相貌。上披一件胡衣翻领小褂,用得却是中原的软烟罗,若隐若现肩头一片莹白凝脂。下着一条云锦襦裙,自腰以下,绣了上百只红碟,翩跹飞舞于裙上,大大小小,姿态各异,颇为活泼生动。那裙摆随着公主移步,在微风中冉冉浮动,百来只蝴蝶便似活过来一般,翻飞来去在公主身侧。

    再看那公主面上,十三、四岁的年纪,正是花团锦簇,面若芙蓉。不甚纤细的眉黛斜飞入鬓,一双杏眼若秋水含情,樱唇似笑非笑间,微露一线莹白的玉齿。李元祈仔细打量,觉得比在沙洲中所见,更要美上几分,想来是为了这国宴悉心妆扮了一番。

    众人皆凝神盯着她,却也未见她有半丝局促,目光无半分散漫闪躲,直直望向座上君王,颇为落落大方,不失王家仪态。只见她行至王座前一丈远,便停下步子,礼数十全地行了个大礼,拜言道:“裳裳见过父王、见过温仪娘娘。”

    也不知为何,礼成了许久,座上却一直未有回音,还是侧妃见状,轻轻推了推身旁人,那龟兹王方才回过神来,开口却颇为冷淡:“起身吧。”侧妃忙下榻,扶了她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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